2021的开年,并不比往年更好一些。
1月9日,拼多多通报了一例员工在长沙家中跳楼自杀的事务。至此,今年发生在大厂里的死亡事务已经多达三起,两起猝死,一起自杀。
前几年,富士康工厂13连跳的悲剧,许多人认为这是因为流水线工人文化水平不高,只能重复枯燥的机械劳作和无休止的加班,最后导致心理防线崩沦落到如此了局。
但现在,越来越多的高校精英,高知文化分子也似乎逐渐走上了富士康工人的老路。
那么,这条“末路”的终点究竟是什么?
十四今天要讲的这部电影,也许能给出一些答案——
《无依之地》
《无依之地》是中国女导演赵婷导演的第三部长片,作为一匹黑马,一举拿下了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大奖,场刊最高分获得者,震惊国内外。
而在此之前,她就曾凭借《哥哥教我唱的歌》和《骑士》两度入选戛纳导演双周单元,在各大独立电影节上斩获无数。
可以说,在《无依之地》以后,赵婷在人们的印象中,就不再仅仅是“宋丹丹继女”,更是“导演赵婷”。
但这部电影最为罕见的,是它本身并不是赵婷自己想拍的,而是演员想拍的。
美国国宝级演员弗兰西斯·麦克多蒙德(代表作:《三块广告牌》《奥丽芙·基特里奇》)在读完原著以后,便决心要以此为剧本拍摄一部电影。
但作为一部电影,它缺少了最重要的核心——导演。
在物色了众多导演以后,弗兰西斯在多伦多电影节上看到了赵婷的《骑士》,那一刻,她知道,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。
《无依之地》与其说是剧情片,它更像是一部纪录片,记录着女主角弗恩一起上的所见所闻与人生感悟。
01、我们不是无家可归,只是无房可住
2011年,由于对石膏板的需求减少,美国石膏公司关闭了在内达华州昂皮尔已经建立了88年的工厂。
经济危机,工厂倒闭,员工失业,就连曾经以石膏业为生的小镇也变得毫无意义,在地图上失去了自己的身影。
弗恩作为一位曾经的石膏工厂员工,她的丈夫在这一场危机中因病离世,而她也没有经济能力再继续维持自己的生活。
在这场危机当中,弗恩别无选择,她坐上了自己破旧的房车,成为了这个国家里的游牧一族。
什么是游牧一族?
按照弗恩自己的说法,他们不是无家可归,只是无房可住。
他们驾驶着房车、旅行车或者面包车,一边打着零工养活自己,一边在这个国家流浪。
在美国,游牧一族俨然已经成为了中老年人逃离经济压力的一个最终手段。
面对房贷、车贷和各种日常开销日益上涨的压力,他们选择把自己包裹在小小的铁壳内,只需要最低的费用就能够维系生活。
而这种现象在中国,也已经有了初现的端倪——
大中小城市房价攀升,物价持续上涨,但是薪资却没有与其相互匹配。
有人,在这窒息的压力下选择牺牲身体与时间来加班工作赚取更多的工资,有人,则选择走向了极端,逃向另一个世界。
游牧一族他们选择了第三种方式——
既然社会无法容纳我们,那我们就逃离这个社会。
对于这些漂泊者来说,他们最大的经济来源,是在亚马逊这些大工厂里包装快递。
他们本想要通过房车旅行的方式来逃离社会的桎梏,但为了维系这种生活方式,他们又自动的进入了工厂的囚牢。
流浪的路上,弗恩遇见了许许多多的人,也听到了以前从未听闻的故事。
夜晚,一场游牧者聚会的篝火旁,每小我都缓缓说出了心底的秘密,他们对彼此没有防备,因为他们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。
他们中,有人是为国奉献的越南老兵,在战争过后得了PTSD(创伤后应激障碍),忍受不了吵闹、人声和烟火,选择独自一人离开社会。
有人是父母得病后双双离世,她选择通过旅行来慰藉心灵。
有人是因为同事死亡,公司却无动于中所触动,想要活出自己精彩人生......
天一亮,他们就此别过,各自启程,犹如银幕面前的你和我。
他们诉说故事的背后,是美国当代社会的首要矛盾——
养老金没有保障,医疗体系只对富人开放,大龄员工随时面临着失业风险,资本对于打工者的漠视。
赵婷用宁静、静谧的镜头,记录下那些被美国资本所掩藏的不胜。
而这些,真的仅仅只是发生在美国吗?
02、游牧并不料味着失败
《无依之地》之所以广受好评,并不只是在于他抨击了美国现代社会架构的分歧理,更在于他并没有一昧否定游牧一族的生活方式。
在影片里,弗恩有两次机会可以选择结束自己的游牧生活,回归社会这个团体。
第一次,是她在超市遇见了自己的亲妹妹,妹妹有着两个漂亮的女儿和一间大大的豪宅。
看见居无定所的姐姐,妹妹邀请弗恩住到自己的家里。
那时的弗恩但是刚刚失业,她拒绝接受妹妹的帮助,因为她认为自己可以养活自己,她不需要接受他人的施舍。
在那时的弗恩看来,游牧是失败者的标志。
但随着剧情的发展,一次又一次上路的弗恩,心境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她遇见了身患癌症,为了活得精彩而选择纵情燃烧最后一段旅程的老人。
房车奔驰的路上,她做了许许多多前半辈子无法想象的事,遇见了比这辈子加起来都还要多的人。
第二次,当跟她情趣相投的大卫邀请她与自己一起生活的时候,弗恩仍然拒绝了。
这一次,弗恩并不是因为自尊心与倔强。
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流浪的生活,反而找到了自己失去已久的自由。
她年纪轻轻就结婚,扎根在一个小镇上,生活日复一日没有一丝波澜。
反而是这次被迫离开才让她意想到自己已经被禁锢多年。所以,就算辛苦,她依然像一只脱缰的马,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,甚至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和交代。
弗恩虽然是资本的受害者,但同时,她拒绝被生活所打倒,甚至拥抱着生活本身。